• Journey to the Shore

    是对“旅行”最好的诠释,言尽了何为遗失之关于无尽的遗失,何为the loss of a sense of loss。这是一部停驻于“现在”的电影,关于“现在”里久恒的无常与残缺,但它凝视这片哀伤的目光却又无比坚定,以至从“虚”中见到了“空”,“空”中见“无”,从“无”中发现“无限”,继而拾得圆满。人物的经历无关冥思或学习,它只是一场实践,一场对“存在”的实践,或者说“存在”被重新取意,“存”作为“在”的历史而逗留,“在”的历史正是关于“现”的无穷。于是所有的“获得”在当下都变成了“遗失”,包括“遗失”自身的所有过往和辨证,只有“爱”赋予了事物意义,“爱”使得时空从之前的残桓虚像中延续,昭示着所有“发生”的连结。

    —— 2025.06.24

  • Creepy

    我们能知道人物的一些状态,但却不能理清状态间的联系,“毛骨悚然”正是源自状态信息的反映;黑泽清真正构建出了直觉层面上,符号和视觉形象似有若无的呼应;结尾西野的死,是很好的处理,事件强化了未知的摄人力量,而这种力量是否被继承,被平行发生,被消亡,我们无从得知,我们只关注自己的暂时解脱。

    —— 2020.09.11

  • Elle

    范霍文仿佛在进行一场关于时间的魔术,一个区间所容纳的运动需要另一不同长度的区间才能被更现实地描述,而主体的动作在此区间中却又得到自然绵延。在(两段)连贯的行为模式间藏匿起惊悚的断层,这却不影响(一段)整体的意识流动。由此,人物的能动性与身体性分别处在两个时序区间中,我们甚至可以对不确定性运动切面进行主观的放缩;但其中总恒定存在病态的言语(占据身体区间,却源于意识区间)阻碍着对“真实”的猜疑,文本靠“言语”塑形人物。

    —— 2021.02.03

  • Toni Erdmann

    总体而言感觉较为很普通,先是导演层面上的一些视点牵引的造型内容十分平庸。然后,作为有一定基础道德连结的双体系统,影像在重点描述其“共闻”经历时,无论最终的结果是这段两人关系里出现形象发散还是形象内敛,在旁观者看来其实都是基于某种被迫接受的尴尬逻辑(具体的错误点无法被修正是其重要的缺陷所在,亦是尴尬感受的来源)。最好的处理一定要让两者(同时在场时)尽量少的出现那些“特别的姿态”,或许作者需要潜在地结合个人体验定义出几类更加沉重的纠结,它们存在的目的在于为一段旅程召回久恒的麻木。

    —— 2023.03.01

  • Phantom Thread

    一场节奏的“割裂”实验,婚礼前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速度模式(关于时间的流动在人物意识中的反映);先前的叙事里,“凝视”往往生成在定机位中远景下,即“运动”被精密地缝合在镜头画作中,它呈现向内的坍缩,凭借画作里稳定的光线,色彩,造型给予的分析势提供动力。而在后半部分,视点的动态连续性更加强烈,素材转变至源源不断的场景分镜,“凝视”的出现常伴随一段路径。此时,我们通过人物心理状态的“恒定”去捕捉韵律,某些牢固的认知被封锁于移动的摄影术中。这种叙事手段的变换使得它在观看的浅层察觉下一半偏向戏剧,一半偏向活跃影像。

    —— 2021.11.03

  • Summer 1993

    当我们尝试通过影像描述过往时,通常只能从两个方向考虑。其一是通过驻点引导的阶段性连续;其二是关注各类状态函数。作者当然无从否定“驻点”的价值,但这些时刻必须要在各类变量的集合中被讨论才具有生动含义。由此,“截取”成为了非常复杂的任务,它告诉我们大多数时候,作者所能做的总是在给出“还原”的可行性,逾越了认知经历去进行定性提取太容易使“过往”破碎。

    —— 2022.12.03

  • Before We Vanish

    愈发能适应黑泽清的影像,在观看过程中感应到许多共振的瞬间。一台路径关于无限的轿车出现,车里的女人凝视着血红的天空发问:“侵略开始了吗?”,男人回答:“不,这只是夕阳。”《散步的侵略者》中多次生成的此类“亚情境”使影像始终飘摇于现实的尖端。定格在时刻里我们感受到它的脆弱;但绵延到时序中我们却又察觉其危险,因为它是“欲坠”的模型,具有运动的趋势。引力场为我们带来了“稳定”,但从更宏观的角度,它又引导了可怕的破坏概念。所以,这部电影和“外星”有关系吗?不,它只是描述了一场“力”的入侵。一个定义了物质存在方式的保守力,被人类从(语言引导的)普遍存在原理的层次再次感知它的影响。

    —— 2022.08.08

  • Renoir

    当然允许在文本预设的“幼稚”里去异化禅宗的实践方式。不管是programming还是trainning都可以变成对于presence与connection的无规则探索。但结果在于,角色确实通过自我的天性与实践获得了现实质地的超越与重建,这时就要去区分这样的一次过程到底是一个特例还是一种真理的伴随。我认为导演的立场在这里偏向于后者。因为在叙事过程里存在大量关于“训练”的指涉,并以此产生出繁多的comparative effect,从中“主体”的权益确实得到了揭示。那么问题在于,影像潜藏的“真理结构”是什么,且如何在孩童因为认知的简化而据此繁化的mental operation里去矛盾地解释这就是对我们“文明基因”的遵循?它的方法论在这里是不成立的。

    —— 2025.05.23

  • New Wave

    如果叙事旨在映射“新浪潮”整体范围的话拍得其实是有些浅显且错位了。戈达尔这样的personality并不具有整洁的暗示能力。它可以是一次对于《精疲力尽》的on-site report,可以是dedication,但这一时期尤其是影像理论层面本质上非常复杂,林克莱特更像是在以结果论(legacy)为保障的前提下去歌颂一种本质上及其自私的“功德”,人物的行为逻辑得到魅化,而用一种历史的回溯去强调这种做法的正当性,所以观看者的“观看”便伴随了意识形态,这种spectatorship的建立进一步扭曲成了“戈达尔”目光中的价值权力。这样一种fallacy虽然明显,但如果执意去避免它既定的形式就又容易陷于trivial narrative。

    —— 2025.05.23

  • ROMERIA

    前半段给我的感觉就是当代的侯麦影像,后面的(实体)超现实部分其实可有可无,并不会对整体叙事形成关系体量质变。因为从女孩随绳梯登楼的时候,影像就已经昭示了诗性(拓展距离模式—形成运动异化—联合文本动机),作者已经获得了极大的处理自由。后面关于父母形象的进一步拓展反而限制了发生的进程,又将已然打开的个体游观收回到对一类特征关系的履行中,情感反馈也证明这样的划归效果并不理想。

    —— 2025.10.08